• Julia

慢镜头下的非暴力沟通

已更新:2020年7月3日



前言:本文的写作受非暴力沟通认证培训师 Jim Manske 和 Jori Manske 的 9 Skills for Navigating Conflict 课程所启迪。谨在此向他们表达感恩。欲了解更多 Jim Manske & Jori Manske 的工作内容,请登陆他们的网站 http://radicalcompassion.com/


本文适合读者:通读过《非暴力沟通》一书,或对非暴力沟通基础理念有所了解的朋友。


读过《非暴力沟通》一书,或是看过马歇尔带领的非暴力沟通工作坊视频的朋友们,看到马歇尔一次次轻松化解了生活中的冲突,不由赞叹和佩服NVC的神奇。当我们回头把NVC用于自己生活,一开始可能会有打开一扇新窗户,重新认识这个世界的感觉。一段时日之后却发现自己又陷入了瓶颈,尤其是在一些困扰已久的亲密关系中,还是不知道怎么用非暴力沟通。


本文试图从“学习了非暴力沟通的基础理念和元素,但还是不知道如何将非暴力沟通用于实际冲突的场景中”这个话题进行探索。


以下内容基于非暴力工作坊中的真实发生改写并匿名。


学员瑾提供的冲突实例:瑾一直积极学习非暴力沟通和其他自我成长知识,自觉受益匪浅,很想让先生也一起学习。可先生总是拒绝,到后来开始反对瑾学习这些,两人为这事时不时起冲突。

在以下的角色扮演实境练习中,培训师A扮演瑾的先生,培训师B充当瑾的教练,只在瑾需要时提供帮助。

在瑾面前的地上,放着九张卡片,代表此前她在工作坊里深入学习过的九种非暴力沟通时可能会用到的法宝/技能。它们分别是:归零,同理心/倾听,自我同理/自我倾听,邀请,感恩,诚实表达,请求确认,请求行动,请求反馈。

瑾将在这段对话中自主选择什么时候用哪一项。每次瑾做了什么选择,那个代表瑾的长颈鹿玩偶就被放在那个选择上面。


B:好,我们了解了这个冲突。现在你想做什么?

瑾(一一注视这九个选择,目光落在归零上):一想起这事我心里就各种情绪冒出来了,胸口堵得难受 … 我想我已经不在零状态了。让我先试试归零

瑾把手放在胸口,闭目静默了一会儿。

瑾(睁开眼睛,又一次注视眼前的九种选择):我准备好了。现在想对他发出邀请。(面向A扮演的先生,看着对方的眼睛)前几天为了我学习非暴力沟通的事我们互相不同意对方意见,我想和你谈谈这件事,你现在愿意谈吗?

A(考虑了几秒):我可以试试。

瑾:(再一次看着九种选择,想起“无论对方回答什么,哪怕是否定的答复,每次要记得感恩对方回应了我”,抬头对A)谢谢你愿意和我谈。我知道这个谈话对我们两都不容易。

此时A对旁观者说:“听到这个表示,我感到一点被体谅的感觉”。但A仍对瑾保持沉默。

瑾:(看着九种选择,选择诚实表达)那天在教育孩子的问题上,我提起非暴力沟通这本书,推荐你去读一下,你说“又来这套!你烦不烦啊?”我听了很伤心。我需要被尊重。

A:你需要被尊重,意思就是我没尊重你?

瑾(长叹一声,转向B):我现在心里委屈得要命,堵得难受 … 再试试归零… 还是很难受,我该做什么?

B(把长颈鹿放在自我同理/自我倾听上):试试自我倾听怎么样?如果你愿意,可以说出声对自己的倾听,你先生不会听到的。

瑾(闭目,选择了在心中倾听自己。后来流了泪。良久,睁开眼睛面向B):我好了。现在要试试同理心/倾听对方。

瑾(转向A,平静地):在这件事上,你是有自己想法的。

A:我当然有想法了!你什么时候在乎过我的想法?

瑾(再一次把目光落在自我同理/自我倾听上。片刻后,看向同理心/倾听。抬头面对A):你希望我能认真听听你的想法。

A:可你听过吗?

瑾:我愿意现在再努力听听。

A(叹气):再多说有用吗… 我说了那么多次了,我不想听那些东西。你看看,为了这事我们都要争,还说什么非暴力沟通?


瑾把长颈鹿放在自我同理/自我倾听上。这次只用了一小会儿,她又把长颈鹿移到同理心/倾听上。

瑾:你是说,学这些没用?

A:不是吗?我一教育孩子你就指指点点,拿那些一套一套来压我,好像我做什么都是错的。


长颈鹿落在自我同理/自我倾听上,又被移到同理心/倾听上。

瑾:明白了,你想要我尊重你的教育方式。

A:当然啊!

瑾再次看着眼前的九大选择,把长颈鹿放到了请求反馈上。

瑾:听到我说了这些,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A:我觉得好像有那么一点点被理解了。

瑾(看着眼前的九大选择,面向B):现在我想对他提个具体的请求,可是我不知道怎么才能让他相信我是尊重他的,而不是强加自己的观点给他?

B(一边把长颈鹿放在诚实表达上):要不试试看,就这样诚实地对他说,你不知道怎么才能让他相信你是尊重他,不强加于他的?

瑾(点点头,转向A):我很想和你谈这事,就是不知道怎么能让你相信我是尊重你的,不想强加我的观点给你的。

A(面向旁观者“这句话让我感觉她也是在乎我们之间关系的,是在乎我的”。再面向瑾):我也想和你关系缓和下来,我工作压力已经那么大了,家里再吵吵闹闹,对谁都不好。

瑾(看向地上的选择,长颈鹿最后落在请求确认。面向A):是的,我也很在乎我们的关系和家里的气氛。这是为什么我会去学非暴力沟通,也是为了能和你好好沟通,也和孩子好好沟通。我现在想问问,我这么说了后,你是不是明白我为什么要去学习这些?

A:我当然明白了,你也是想学习怎么沟通,也是为了家里好。可学的这一套明显不管用嘛!


长颈鹿再次被放在自我同理/自我倾听上,又被移到同理心/倾听上。

瑾:你对我目前的学习成果挺失望的?

A:本来也不抱什么希望 … 主要是你自己学什么也算了,还非得拉我学。这不是强人所难嘛!跟你说多少次了,我不喜欢这些东西,可你根本不听。

瑾:你想要我尊重你的自由意志。

A: 是啊!每个人有选择的自由不是吗?

瑾(目光落在面前的九个选择上,最后落在请求行动上,停了一会儿。再抬头看着A):我知道了,能自由选择对你很重要。你刚才也说,你是知道我学习沟通是为了家里好。只是我也是刚刚开始学,做不到那么完美。我是真的很喜欢这本书,有时候会忍不住要推荐给你。要不,下次我再跟你推荐这本书,如果你还是不想读,你就说“我现在还没准备好”,我就不再劝你读,行吗?

A:可以先试试吧,不能保证我每次都会记得。

两位培训师让对话暂停在这里,问大家有什么感想。

旁观学员分享:

“如此直观地看到非暴力沟通不是一个线性的、机械的对话过程,而是一个实时动态变化、灵活运用各个技能的过程!”

“终于知道妈妈为什么说话怪怪的了,原来是她没有学好非暴力沟通。不过我知道她已经很努力了。” (本次活动中最年轻的学员,一位12岁的女孩。她的妈妈在学习非暴力沟通。)

“真是慢镜头播放啊… 看书上的例子好像每次对话几个来回冲突就解决了,马歇尔每次都是四两拨千斤,哪怕面对一个暴怒的人都能那么轻松倾听别人,原来每一步的背后还有那么多功夫。”

“我观察到那个‘我’和那个‘他’,他们的感受、需要和请求时时在变化。”

“我家一模一样的 … 为这事没少吵架,太耗神了。今天我最大的收获是,这样的冲突可能还会有,但我现在觉得更有信心去面对了。”

同在工作坊里的我感慨良久。生活里不乏人际冲突,有些冲突也许需要很长的时间去学习如何与它相处。我,准备好了吗?

108 次查看0 則留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