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Julia

非暴力沟通谈社会问题(五)

已更新:5月 19

离上一次写作《非暴力沟通谈社会问题》已经有一段时间,我一直犹豫着怎样来写下一章,迟迟无法动笔。


写到这里,我看见我犹豫背后的感受是担心,因为我将要写的这个部分是那么容易触发人的痛苦。而当看到他人的痛苦是被我的言行而触发,这也可能会给我带来痛苦(悲伤和内疚)。在这些感受的背后,我看到自己的内心需要是关爱他人,和自己心灵的宁静。连接这些能量让我又有了生命力量,使我能继续写下去。


我希望准备阅读这一章的您了解,我的分享只是我的个人观点。虽然我心怀希望我的文字可以让您了解我的心声,但我不期待说服任何人。

本文开篇的电影《冲撞》中,每个人心中本来都堆积着满满的情感。当他们被眼前发生的事情触发痛苦后,那些情感不可抑制地奔涌出来,劈头倾倒在正好在那个时刻出现在眼前的那个(些)人。于是有了: 伊朗店主为生存殚精竭虑的焦虑和绝望,以愤怒地向锁匠开枪的形式表达出来 … 警察瑞恩因父亲病痛而起的挫折,无奈,愤怒和悲伤,以性骚扰女性的形式表达出来 … (人类大脑中处理性冲动与暴力的脑回路有很多重叠之处,见*参考资料1)

年轻的黑人A和B成长过程中郁结的愤怒与屈辱,以抢劫白人的形式表达出来…

白人枪店老板因911事件而起的愤怒和悲痛,以厉声责备伊朗裔父女在他店里不说英语的形式表达出来…


……

所有的这些表达,都是情绪的悲剧性表达方式。当情绪被以这样的悲剧方式表达的时候,这些愤怒,挫折,无奈,悲伤,屈辱… 又触发了周围人更多的愤怒,挫折,无奈,悲伤,屈辱… 让这个世界看上去似乎那么混沌、杂乱和无解。

我们每个人从婴儿开始接受来自这个世界和社会的教育,其中一个核心教育是建立起是非对错的价值观。比如闯红灯会影响道路安全,以暴力对待他人会造成伤害,等等。


认可并接受了这些价值观(value judgement)的我们,一般情况下不会有意识地去做这些有违自己价值观的事。这保障了人类社会的正常运行,使人类得以生存和发展。每个人拥有并珍视自己的价值观是无可厚非的。


另一方面,我们每个人会很自动地用我们所认可的价值观去衡量他人。


比如, 闯红灯的人是不道德的。 高声责备他人的人是粗鲁暴躁的。 打人的人,是粗暴的。 以暴力对待他人的人,是残暴的、犯罪的、该受到惩罚的。 …

当我们以自己的价值观去衡量他人的言行,对他人做出评判,这在《非暴力沟通》一书中被称为“道德评判” moralistic judgement (本文中所提到的所有“评判”一词,即是这里所说的“道德评判”的简称)。(*参考资料2)


而非暴力沟通的精髓思想就是邀请我们去注意到:

当我们以自己的价值观去衡量他人的言行,对他人做出(道德)评判时,我们内心天然存在的爱与慈悲心就会被阻隔,从而阻碍我们去表达自己真正想要表达的东西:感受与需要。


我们的道德评判会导致各种烦恼乃至痛苦的感受(愤怒,挫折,恐惧,悲伤,无奈,无力…),无论是给我们自己,还是被评判的对方。


非暴力沟通为我们提供了一个选择,就是我们可以选择不再对他人和自己进行(道德)评判。


我想在此强调,这只是一个选择,而不是要求。作为一个非暴力沟通学习者,我有很多做不到、放不下评判的时候。但我也选择接受我的做不到和放不下,不在内心要求和强迫自己,即,不去评判那个做不到的自己。